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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水球运动传入中国
(1900—1928年)
第一节 水球的产生

  水球源于何处?据国际水球专家贝拉·瑞吉克考证:“这项运动象足球一样,是始于英国而后风靡世界的!”

  英文“水球”的本意是水上马球,因为萌芽时期的英国水球,是以游戏者骑坐在一个具有木制马头的木桶上,用长杆在水中拨弄球为主要特征。据载,1814年,水上马球首次在英国出现。由于马球在十字军东征后被凯旋的骑士推广到了整个欧洲,因此水上马球活动一问世,即引起了英国人的兴趣。

  19世纪60年代,产业革命首先在英国兴起。随着工场手工业到机器大工业的转变,英国开始出现室内游泳池的建筑。那时候,暇闲时间的增多使有产阶级足不出户即能参加游泳活动。另一方面,体力劳动的相对减轻也使劳动阶层的户外活动增加。毫无疑问,得天独厚的英吉利海峡是他们追逐戏耍的好地方。久而久之,无论是在游泳池竞技,还是在海滩上消暑,游泳嘻戏之余,在兴犹未尽之时,人们开始寻思和尝试新的更富刺激的游戏方式。
 
 


  自然,水上马球不致遭到淡忘。但是,它的庞杂的器械多有不便,而且游泳术的长进也使游戏者们不屑于再坐在木桶上打球。 怎样解决勃兴的英国户外活动产生的这一需要呢?因工业革命的完成而兴旺了的自由竞争,使英国人很快就找到了出路:他们常常就地取材,把搁置在沙滩上的足球抛入水中,你争我抢,其乐融融。 1869年,英国游泳协会的专家们,在斯宾塞“完满生活”的体育思想的感染下,为减少竞技游泳比赛过程的单调性,迎合人们的兴趣,开始考虑创设在游泳比赛期间增加水中打球的项目。

  1870年,他们以水上马球为蓝图,草拟出了称之为“水上足球”的竞赛规则,目的在于,游泳间隙穿插群龙戏珠式的水上足球游戏,能按一定的程序和要求进行。
1876年,在英国的波里毛斯划船俱乐部,举行了世界上第一次正式的水球比赛。赛前,主办者用标纪注明了比赛场地范围;赛中,由一名主裁判和两名监门员主持比赛;赛时,双方每队出7人,两端不设球门而设木筏。比赛以进攻中把球放进对方木筏内为得一分。遗憾的是,比赛使用的橡皮球不能承受较长时间的激烈争抢,世界上的首次水球比赛只上演了几分钟,就因球破气泄而宣告结束,致使无论是参加者,还是观赏者,都不得不在饶有兴致时悻悻离去。

  尽管第一次处心积虑的比赛未能获得成功,但水球富于刺激的竞赛情景却给组织者以深刻印象,他们从中觉悟到该项运动的潜力,并鼓励关心者对它加以改进。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英国格拉斯哥市伯顿俱乐部的游泳运动员威尔逊制订出了第一份较为完整的水球竞赛规则,它由11条构成,具体内容是:

第一条 比赛时间为20分钟;

第二条 双方队长以抛硬币形式选边;

第三条 比赛由裁判将球掷入场地中央开始,双方队员除守门员外,在裁判员掷球时应立即入水,守门员则可视情况哲不人水或事先就位;

第四条 球可以从一队员处传到另一队员处,也可从水下或水面将球带向目标;

第五条 运动员不淮在水下或水上干扰守门员,不准以任何方式抱持对手,但守门员和对手持球时除外。违犯本条,立即判对方在犯规点发间接任意球;

第六条 用手将球完全置于为提供得分而专门摆放的浮板或驳船上为得一分;

第七条 比赛期间球越过边线,裁判员应当立即掷球于出界点。如球从浮板或驳船上方出界,应立即掷球给浮板或驳船上的守门员,由其开球;

第八条 对得分仲裁应当立即鸣哨,哨响后比赛暂停;

第九条 半场时双方交换场地;

第十条 已被选参加比赛的运动员若未能从事同一比赛,应剥夺其在运动会期间已赢场次比赛的全部奖金,也不授予其与该”赛会有联系的任何权利;

第十一条 对本规则未涉及的其它情况,在发生争议时,仲裁和裁判有权决定。
威尔逊规则一产生,即受到各俱乐部的欢迎。然而,大概是苏格兰人威尔逊首创水球规则使英国游协的某些人感到丢了面子,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英国游协都未正式承认水球运动。由于权威机构不介入,威尔逊规则在使用时常因各方对条文的理解不同而发生争论。自1880年开始。英格兰和苏格兰俱乐部之间的水球比赛频繁起来,无疑对规则的争吵也就格外引人注目。在这种形势下,面对方兴未艾的国内水球活动,英国游泳协会的驼鸟政策难以重施故技。1885年,它不得不最终承认水球是它的一项分支运动,并在当年举办水球赛时详细报道了威尔逊水球竞赛规则,并命令各俱乐部无条件服从它。从此,水球运动纳入正轨。
  从1877年至1888年初,十余年间,威尔逊的11条水球规则实际上没有什么发展。1888年,英国开始设专门委员会组织水球锦标赛,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爱尔兰人轮番当起了锦标赛东道主,水球规则才开始得到改进。此期间,规则有两点实质性的变化:一是在赛场两端一米之处摆放球门,球门宽8英尺,距水面高6英尺;二是只允许运动员在游动时传球和持球。由于这两大变化,水球运动的基本轮廓形成。
1890年至1899年,在大不列颠王国竭力推动下,英国水球运动得到了普及,深入了民间。与此同时,水球规则也因增加一些附属条款而更具权威。中外体育史的大量事实证明:当某项运动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和行之有效的理论(或规则)引导时,它的传播就是势所必然的了。水球当然也不会例外。1890年,水球传入美洲。早期的美国水球不允许射门。为了利用有遮盖物的小型游泳池,美国人不是把水球门搁在水中,而是画在墙上。比赛时,以运动员持球触碰墙上球门算作进球得分。1893年,水球开始向欧洲大陆弥漫,德国成为它落脚生根的第一站;法国、匈牙利也先后得到她的真传。此后,它跨洋渡海,传向澳洲,并经各种载体,传向四面八方,成为1900年第二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正式比赛项目。



第二节 水球传入香港

  在中国,古代的游泳活动虽已相当受人重视,但是却末从中衍生出水球活动。虽说宋朝徽宗皇帝赵佶写下过“苑西廊畔碧沟长,修竹森、绿影凉,戏掷绣球争远近,流星一点跃波光”这样广为流传的诗句,然而,皇帝所指的水中掷球,与英国的水球并非一回事。

  水球,是近代体育随着资本主义扩张而在全世界广泛传播之时,首先由香港传人中国的。
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腐败无能的清政府与帝国主义列强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其中第一个不平等的《南京条约》的签订,使英国人率先闯入了闭关锁国的古老中国。他们不但割香港为殖民地,而且迫使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处为通商口岸。在打开了门户使中国逐步由封建社会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之时,当年号称“海上霸主”的英国入侵者,舶来了水球。
香港,包括香港岛和九龙半岛两部分,位于广东省珠江口东侧,地处亚热带,四面环海,海湾海滩优美,是游人作水上消暑的理想场所。早年的本地居民,多以打渔为生,因此游泳在这里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1842年鸦片战争后,英国侵占香港岛;1860年又侵占九龙半岛南端尖沙嘴一带;1898年又强行租借九龙半岛 深圳河以南及附近诸岛。至此,香港完全沦为英国殖民地,逐渐发展成为国际自由贸易港;
为了加强对香港的殖民统治,英国在香港建立起远东军事基地,派有海、陆、空军驻防。昔时,英国民族享有“户外运动家”的美称,当她的子民以胜利者的姿态踏上香港诸岛时,毫无疑问要利用香港得天独厚的水域展示他们的运动才能。水球作为英国向其他国家焙耀的一项时髦运动,自然会被其驻港海军列为
一项娱乐活动,开展于香港的港湾水域。

  鸦片战争以后,大批外国传教士陆续来到中国,在城乡各地建立起许多教会组织和教堂,其活动逐渐由宗教事业推广到“慈善”事业和文化教育事业。首当其冲的香港,到了1898年前后,教会学校,如英文书院、皇仁、华仁、圣保罗书院已初具规模。书院的学生,在接受新文化熏陶的同时,也接受新体育思想的灌输。

  因此,这里的学生们最早认识了近代竞技游泳。
有可供游泳的海滩;有广泛的游泳基础;有英人的水球演示;有对竞技游泳的了解,这一切,显然对水球传人香港打下了基础。

  但是,一个运动项目的真正传人,光凭这些还是不够的。促进水球传人的推动力,是1900年英人创办的域多利游乐会。域多利游乐会最初是供外国人享用的游乐场所,游乐会内建有25码泳池。1900年,新落成的游泳池一启用,立即成为英国军人和西青会成员游泳打水球的主要场所。1906年,域多利游乐会开始举办每年一次的全港渡海比赛。1920年,开始举办游泳比赛和水球友谊赛。1930年前参加域多利游乐会水球友谊赛的队伍,只有英国皇家海军、陆军、空军、西青会、域多利游乐会等队,华人被拒之门外。
1906年,留洋返港的罗文锦、林护等人,以及其他一些热心体育的人士,为长华人志气,宏扬民族意识,发起组织香港华人游乐会。同年7月,游乐会在北角七姐妹海畔兴建一座小型游泳竹棚,定名为“中华游泳会”。该会宗旨是推动香港华人热爱体育运动,举办全港一切华人游泳竞赛。因此,她曾代表中华民国政
府选拔游泳选手出席远东运动会。

  受中华游乐会的影响,从1924年起,中华体育会、南华体育会、东方体育会、华员会、青年会等香港体育组织,先后在北角七姐妹海傍搭起游泳竹棚,每个竹棚内辟有少则三个、多则五个50米游泳池。这么多体育组织对香港华人游泳的倡导,使得香港华人的游泳活动空前兴旺。在掌握了先进的竞技游泳技术后,出 于好奇和好事,水球活动从洋人独享转为华人品尝,好奇者把球带到了游泳池,好事者开始探究水球。于是,早期香港的华人水球活动出现了。 1926年首届全港华人水球联赛,代表水球正式以运动的形式传人中国。此前,香港海滩、泳场、泳池散见的华人水球活动,因为没有表现出近代水球两军对垒的基本形式,不能算作正规的水球运动。

  首届全港华人水球联赛,比赛场地设在七姐妹华人游泳会泳棚,参加队伍有华人游泳会、中华体育会、中华基督教青年会、香港福建体育会、香港大学、华仁书院等团体的水球代表队。参加比赛的成员,大部分是一些兼项的游泳队员。虽然比赛水平较低,但它作为华人首次举办的首届华人水球赛,树立了香港乃至中国近代水球发展的里程碑。



第三节 中国大陆水球的出现

  中国大陆的水球,最早是经香港传入的。
1928年夏季,为加强广东、香港、澳门之间的游泳运动的交往,广东精武体育总会属下的广州分会,在广州市东山水上体育会发起举办“省港澳游泳比赛大会”。游泳比赛结束后,香港游泳队中的一些爱好耍弄水球的人提出,从三方队员中挑选一些平日对水球有过接触的人,分成两队进行水球表演赛。大会组织者同意这一请求,于是,中国大陆第一次水球比赛在广州市东山水体会游泳池吹响了哨声。 这次表演赛,因为事先没有作必要的准备,游泳池既无球门也无球,表演赛前,不得不临时用几根竹杆做了两个简易的球门,并从体育会中找来排球充当水球。表演纯属玩耍性质,双方队员只在水中争抢一番,就因对规则的各持己见而草草收场。表演虽未取得成功,但是在省港澳游泳比赛大会这种较为正式、隆重的场合,水球被允许进行表演本身就是一种成功。它是当时省港澳三地群众对水球兴趣初兴的必然结果。广州,作为水球在中国大陆登室入堂的发祥地,是它特定的历史原因和地理环境所造成的。
  1842年,英国入侵香港后,随着军人、移民的不断涌入,流行于英伦三岛的休闲娱乐活动,如射箭、羽毛球、足球、网球、高尔夫球、水球等,被殖民主义者有意或无意地引进、介绍到了香港,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殖民过程,到了20世纪初,英国的风俗、文化、教育思想、体育思想和实践,无疑对港人都发生了作用。
  广州与香港毗连,水陆交通方便,自1868年以来,由于一批美国传教士先后于广州开办真光书院(1868年)、培英学堂(1879年)、格致书院(1888年)、培正书院(1889年),一时间广州文化教育蜚声港澳,成为华侨子弟回国就读的向往之处。 在香港耳濡目染了享有“户外运动家”美称的英国人的体育实践后,在广州又身体力行教会学校为宣扬“西洋文明”而推行的近代体育活动,华侨子弟中的游泳爱好者很容易成为水球运动的追随者。这除了水球的技艺性更具魅力外,还因为亚热带的漫长的炎热气候使他们在消暑中不致因单纯游泳而兴趣索然。正是 由于这种原因,我国早期水球运动的佼佼者,多是栖身港穗两地人,如黄秉芬、罗次卿、梁兆文、黎士钊等。确切地说,英人把水球带到了香港,港人把水球带到了广州。
早期广州水球运动的实践家,都是一些大中学生,他们没有具体的组织,完全是出自对水球的爱好而自由聚散。他们也没有固定的练习场,通常中,岭南大学和培英中学的人在本校游泳场练习,中山大学、培正中学的人在东山水上体育会内的游泳场练习,其他一些学校的人,则在西郊游泳场练习。

  那时期,所谓的水球练习,无非是抓球、传球等简单动作,没有教练,练习人凡目睹过香港英国驻军打水球者,凭纪忆进行练习,凡未有体验者,则模仿纪忆人动作。虽然练习动作极为简单,但练习过程极为认真,因为,有限的练习时间不允许你空耗时间。 除了学生们的先遣作用外,从香港返回广州的一些游泳爱好者,以及往返于穗港的生意人中的体育热心人,他们或者介绍水球基本知识给国人,或者为水球爱好者提供练习场所和表演机会,为水球在广州流传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再者,广州基督教青年会对水球在广州的开展有不可低估的作用。

  1906年,北美协会派黎瑞干事赴广东,准备筹建广州基督教青年会。黎瑞因先抵香港学习中文,尚未到位,广州一批热心基督教人士即在1907年冬假,借广州西美普济姬馆作办公之地,挂起了筹备会的招牌。1909年广州基督教青年会以广州市长堤路五仙门浸会屋宇作为会址,正式成立,其时有会员160人,会友2500人。

  青年会从成立之日起,就着手筹备资金,修建体育馆、健身房、游泳池等体育场所。1916年,青年会筹款落成的25米游泳池,用瓷砖砌成,用自来水作水源,泳池建筑完善,使用循环活水,供公众享用,颇得社会各界人士好评。

  广州青年会致力开展体育活动,其中尤其重视推广游泳运动,把它作为一项事业看待。广州青年会促进近代游泳的工作,主要采用三种办法:①邀请名师、名队作表演。广州青年会成立后,即接受中华基督教青年会的领导,与港、沪等先期成立且已取得工作业绩的两地青年会建立了联系。因此,邀请外国、港澳的名家和队伍进行水上游艺、跳水表演、潜水竞技等活动经常举行。在这些表演和竞技中,水球偶尔以个人游艺的形式展示给了广州人。

②经常举办游泳学习班。游泳学习班除分初、中、高级班外,还办游泳领袖讲习班。前者的宗旨是提倡水上运动,后者的宗旨是培养教练人才。此外,还不定期举办拯救班,规定连续游捷泳(自由泳)、胸泳(蛙泳)、背泳(仰泳)40码者;高跳(跳板入水)一次及在8尺深入潜水拾8磅物者,方获报名资格。由于拯救班学员对各种泳式、跳水、潜水都有些基础,在经过拯救班的学习后,水平更胜一筹,这使得其中的一些人不仅因此能找到游泳场池做救生的工作,”而且使他们一接触水球就能驾轻就熟。我国早年的水球运动员,一些人出自水上救生员,是与拯救班的基础训练分不开的。③组织游泳团体参加训练比赛。青年会常根据季节变化,组织游泳团,冬泳团参加训练比赛。在青年会早期举办的体育比赛中,游泳比赛是最重要的一项,它与篮球、排球比赛一道列为当时比赛的三大内容。

  20世纪初期,在中国封建思想仍很顽固的时候,广州青年会热衷于推动游泳运动,造就了成千上万的游泳爱好者,并在无意中介绍了水球和准备了水球的先锋队员,因此它对水球运动在中国的萌芽功不可没。